精彩试读
果然,大婶一听“当兵的舅舅”,眼神里的探究立马收敛了不少,嗑瓜子的速度都慢了半拍,连瓜子皮都不敢往这边吐了。
林娇玥一家三口挤在人堆里,身上的长衫旗袍早就被挤得皱巴巴的,和周围穿粗布短褂的乘客格格不入。
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面貌。没有高铁,没有商务座,只有这种哐当作响的绿皮闷罐车,承载着无数人的生计与流动。
经过漫长的煎熬,火车终于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中慢了下来,速度越来越缓。
旅途漫长而煎熬。
林鸿生悄悄冲女儿点头,眼里尽是认可。
“况且——况且——”
林娇玥屏住呼吸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蒸汽机车的轰鸣震耳欲聋,白汽漫出来,裹着站台上的离别与重逢,渐渐散开。叫卖声、哭喊声、火车的鸣笛声搅成一团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这期间,林娇玥成了全家的后勤部长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。过道里、座椅下,甚至行李架上都趴着人。空气中混合着旱烟味、脚臭味、劣质烟草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发酵酸味,直冲脑门。
“哎哟,军属啊,那是光荣!”大婶讪讪地笑了笑,赶紧转过头去跟别人唠嗑,嘴里还念叨着“军属可不能随便打听”。
整整三天两夜。
哈市,到了。
没有家族庇护,没有万贯家财(明面上),一切全靠演技和她那个装满物资的空间。
“这衣裳看着糙,里面衬的棉纱比以前的贴身袄还舒服,囡囡心思真细。”苏婉清小声嘀咕,眼底满是欣慰。
林鸿生嚼着酱牛肉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他这辈子没遭过这种罪,可看着女儿这么贴心,那点苦头也不算什么了。
在这个年代,出门在外,最怕这种看似热心实则八卦的邻座。一旦说漏了嘴,成分问题就是个大雷,能把人劈得粉身碎骨。
可她没瞧见,火车月台的阴影里,穿军管会制服的男人捏着林家三口的画像,脸色冷得像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本子,挨个查票,目光还时不时扫过乘客的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