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那婆子转身去取东西,动作不紧不慢。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丫鬟轻笑一声,对同伴低语:“也就是柳姨娘性子好,什么人都往院里接……”
婆子眼皮一抬:“府上近来用度紧,各院都是一样的。柳姨娘院里就三个人,这些尽够了。”
柳姨娘照例端来那碗深色药膏,身后跟着伺候欣儿的丫鬟艾容。她仔细地将药膏涂在苏欣儿脸上,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艾容这才小声嘟囔:“每次都这样,真是欺人太甚……”
苏欣儿仿佛没有听见,继续低头走着。艾容却气得眼眶发红,低声道:“小姐,她们也太……”
回汀兰院的路上,遇到几个其他院的丫鬟。她们见到苏欣儿,只是随意地点点头,并没有像见到其他小姐那样恭敬行礼。
药膏涂好,镜中的容颜变得平淡无奇。柳姨娘仔细端详后,这才放心:“艾容,去给表小姐拿那件素色斗篷。”
快到厨房院门时,迎面遇上了秦姨娘的女儿萧秋。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织锦裙袄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正颐指气使地吩咐着什么。
苏欣儿安静地点头。这些年来,她早就摸清了府里的人情世故。秦姨娘得宠,她院里的人行事也张扬;赵姨娘有钱,身边的丫鬟仆妇穿戴都比别的院子体面;只有她姨母,无宠无钱,在这府里处处都要谨慎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汀兰院那个黑瘦黑瘦的表小姐。”萧秋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嘲弄,“柳姨娘是短了你吃喝吗?怎么养了这么多年,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。”
“夫人那边昨日吩咐下来,说今日要查各院的用度。”柳姨娘轻声补充,“你领了份例就回来,别在外头多停留。”
苏欣儿轻轻摇头,示意她不要多言。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,不争不辩,才是对自己和姨母最好的保护。她整理了一下情绪,继续走向大厨房,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萧秋一眼瞧见苏欣儿,立刻撇撇嘴,脸上露出惯常的讥诮。她挡住去路,目光在苏欣儿身上扫了一圈。
萧秋最讨厌她这副样子。她原本指望看到苏欣儿羞愧或难堪的模样,哪怕是一丝恼怒也好,可对方永远是这样平静无波,让她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无处着力。
“柳姨娘院的来领份例了?”她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敷衍。
苏欣儿拉住还想争辩的艾容,轻声应道:“多谢嬷嬷。”
这些年来,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轻慢与忽视。在这深宅大院中,一个无依无靠的表小姐,原本就得不到多少尊重。她能做的,只有默默承受,不给姨母添麻烦。
艾容在一旁听了,忍不住想开口,被苏欣儿用眼神轻轻制止。
她接过份例,放进带来的食盒里,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婆子不轻不重的声音:“一个寄居的表小姐,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……”
几个正在忙碌的婆子瞥见她们,互相递了个眼色,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。一个管事的婆子慢悠悠地走过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